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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少谋:最高院司法解释遏制恶意仲裁虚假仲裁 赋权案外人可对仲裁裁决申请不予执行


发布时间:2018-03-02 09:29:27 浏览次数:1718 出处:山东仲裁网

223日,最高人民法院召开新闻发布会,发布《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司法解释,自3月1日起施行。该司法解释针对个别当事人恶意仲裁、虚假仲裁损害案外人合法权益的现象,为案外人提供了救济途径,明确赋予了案外人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权利。

在此之前,法律、司法解释对于案外人能否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缺乏规定。《民事诉讼法》第237条仅规定被申请人可以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对于案外人来说存在着救济盲区。

但对于法院的判决、裁定书,在强制执行过程中,《民事诉讼法》赋予案外人提出异议或提起异议之诉的权利。《民事诉讼法》第227条规定,在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可以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法院收到异议之日起15日内进行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自裁定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法院起诉。从《民事诉讼法》第227条的规定看,案外人对原判决、裁定不服,显然指的是法院的判决、裁定书,不包括仲裁裁决书。案外人如认为仲裁裁决错误的,不能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

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和保障仲裁案件外的第三人合法民事权益同等重要。那么,如何保障案外人的权益?在该司法解释出台前,各地法院做法不一。

第一种做法是依职权启动撤销程序。《仲裁法》第58条第三款规定:“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据此,法院可依职权启动撤销程序。

第二种做法是依职权启动执行异议程序。第一步由案外人在案件执行过程中对仲裁裁决提出执行异议,执行局经审查认为可能存在错误的,将情况上报审判委员会;第二步审判委员会讨论后,认为该裁决违反社会公共利益,有必要依职权启动审查的,由立案庭决定立案,交民四庭负责审查。第三步民四庭审查后,认为仲裁裁决错误的,裁定不予执行仲裁裁决。该做法的参考依据是《民事诉讼法》第227条。

第三种做法是案外人可申请不予执行。2010年12月《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内民商事仲裁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指出,案外人对仲裁裁决书确定的执行标的物主张权利,可以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仲裁裁决作出之日起3个月内,向仲裁机构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不予执行。

仲裁是当事人双方协商选择的纠纷解决方式,因此仲裁裁决原则上也只约束仲裁当事人。仲裁基于当事人约定所具有的“封闭”特性也同时成了仲裁的短板,即仲裁结果可能涉及案外人的利益。

从域外看,两大法系都承认在一定情况下仲裁裁决的执行力也可以扩张到案外人,只是扩张的范围不同而已。大陆法系国家大多在法典中规定了案外人的范围,如德国法规定执行力可及于继承人、权利义务受让人和申请执行人,法国法原则上规定执行力及于当事人在仲裁中足以代表其利益的任何第三方,如所有继承人、权利义务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债务人等。

既然仲裁裁决的执行力及于没有参加仲裁活动的案外人,那么,为防止虚假仲裁,应赋予案外人通过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之权利。仲裁作为一种与诉讼并行的独立解决当事人纠纷的手段,仲裁机关作出的仲裁裁决与司法机关的文书并无二异,生效之后也同样具备强制执行力。如果不让案外人对错误的仲裁裁决申请不予执行,那么仲裁中案外第三人的利益则难以保护。

最高人民法院在总结地方法院做法的基础上,基于案外人权利救济理论,在现有的法律框架内可对申请不予执行的主体做扩张性解释,允许案外人对侵害其利益的生效仲裁裁决申请不予执行。该《规定》主要体现在以下八个方面:

一是规定了案外人申请的效果。案外人对仲裁裁决执行案件提出不予执行申请并提供适当担保的,执行法院应当裁定中止执行。中止执行期间,人民法院应当停止处分性措施。

二是规定了案外人申请的程序条件。案外人向人民法院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的,应当提交申请书以及证明其请求成立的证据材料,并符合三个条件:(1)有证据证明仲裁案件当事人恶意申请仲裁或者虚假仲裁,损害其合法权益;(2)案外人主张的合法权益所涉及的执行标的尚未执行终结;(3)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人民法院对该标的采取执行措施之日起三十日内提出。

三是规定了人民法院的审查形式。人民法院对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围绕案外人的申请进行审查。

四是规定了审查期限。人民法院对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案件的审查,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两个月内审查完毕并作出裁定;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经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一个月。

五是规定了实质审查标准。案外人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1)案外人系权利或者利益的主体;(2)案外人主张的权利或者利益合法、真实;(3)仲裁案件当事人之间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情形;(4)仲裁裁决主文或者仲裁调解书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部分或者全部错误,损害案外人合法权益。

六是规定了对案外人申请的程序处理。案外人对仲裁裁决执行案件逾期申请不予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裁定驳回不予执行申请。案外人对仲裁裁决执行案件申请不予执行,经审查理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不予执行;理由不成立的,应当裁定驳回不予执行申请。

七是规定了不予执行后的救济处置。人民法院基于案外人申请裁定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案外人申请执行回转或者解除强制执行措施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

八是规定了不予执行后的救济途径。人民法院基于案外人申请裁定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当事人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人民法院裁定驳回或者不予受理案外人提出的不予执行仲裁裁决、仲裁调解书申请,案外人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当然,从长远看,建议在修改民事诉讼法时明确规定:案外人有证据证明仲裁裁决的当事人存在仲裁裁决所依据的证据是伪造的、隐瞒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情形时,可在其知道仲裁裁决之日起2个月内,有权向执行法院申请不予执行。如申请被驳回,可在10日内向上一级法院申请复议。

(作者系西北政法大学教授,中国仲裁法学会仲裁规则研究中心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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